日常记录 · 2017年11月14日

我第一次访问暗网

 


暗网,科技博客 Wired 将之称作 Dark Web,但据我观察暗网网民似乎更喜欢将之成为 darknet。暗网和深网不一样,后者叫 Deep Web,所有搜索引擎无法索引的网站,都可称为 Deep Web,但其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才有资格被冠以 Dark Web 之头衔。

Dark Web 和大多数 clearnet(暗网世界对明网的称呼)中的网站一样,都拥有一个域名,后缀通畅是 .onion,它的主要特征是使用 Tor 等工具隐藏了网站的 IP 地址,导致其很难被跟踪,亦即你无法发现网站的所有者是谁,网站的服务器位于哪个国家哪个地区等。Deep Web 的范围非常广泛,Wired 在这篇文章中写道,由于你的 Gmail 邮箱中的页面也无法被搜索引擎索引,所以也属于 Deep Web 范畴。

darkweb我要潜入的,是 Dark Web。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匿名者徘徊其中,使用着被众多人认为是目前世界最先进的货币,讨论着现实生活中被遮遮掩掩的 drug、ammo、gun、porn,泄露着令超级大国苦恼难堪的机密信息。这是一个精彩绝伦的世界,一个现实版的罪恶都市,一个充分自由毫无专制的信息世外桃源,一个让人性蛮横滋长的宇宙。这是我曾经对 Dark Web 的认知。

我也曾经以为,要潜入暗网并不容易,而事实上我们只需要 3 样工具,3 种并不难获得的工具(你可在这篇文章了解访问暗网的方法)。把工具都准备并安装好之后,我们就可以像上百度谷歌那样,浏览 Dark Web 网站了。

前面我说过,Dark Web 隐藏的是 IP 地址,但它那带有 .onion 后缀的网址是公开的。我在这里复制了一个网址,黏贴在 Tor 的地址栏中,回车,进入了此次行程中的第一个暗网网站。

一个似乎充斥 Child Pornography 的世界

这是一个中文暗网网站,在整个暗网网络中,英文是主流语言,此外还有少量波兰语、德语、法语、芬兰语、日语等语种的网站散落其中。我打开的这个网站,或许是屈指可数的中文暗网网站之一。在网站首页,我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词语:Child pornography(网页显示中文,在此以英文表述)。今年 1 月份,Wired 发表了一篇名为《Over 80 Percent of Dark-Web Visits Relate to Pedophilia, Study Finds》的文章,我看了之后,在新浪微博上写下这么一段话:

【暗网有多暗?】Wired 报道,英国朴次茅斯大学的一名研究员,在德国汉堡举办的 Chaos Computer Congress 上公布了他的一项研究成果:在 Tor掩护下的暗网,83{c77f310b5a6b1ac3b612f4768fc1fe52760ea7cb33b4b9cbf7c73135fb7a98a6} 的流量流向占比只有 2{c77f310b5a6b1ac3b612f4768fc1fe52760ea7cb33b4b9cbf7c73135fb7a98a6} 的 Child pornography 网站中;drug 相关的网站占 24{c77f310b5a6b1ac3b612f4768fc1fe52760ea7cb33b4b9cbf7c73135fb7a98a6},但仅获得 5{c77f310b5a6b1ac3b612f4768fc1fe52760ea7cb33b4b9cbf7c73135fb7a98a6} 的流量。该研究存在较大争议,请直接阅读原文。

由于这个数据实在有点惊人,Wired 同时在这篇文章中尝试对这种现象作出解释:对 Child pornography 感兴趣的 Tor 用户,在浏览相关网站时,比存在其他需求的用户浏览其他网页时,表现得更频繁,停留的时间更长。此外数据的准确性也和研究员的数据统计方法、样本采集方法等多种因素有关,建议直接阅读 Wired 这篇文章的原文,以避免本文的转述给你带来认知的误差。

让我们暂且忽略以上令人吃惊的数据,继续浏览这个网站。我目前停留着的中文暗网网站其实是一个论坛,点击某个版块,出现在我眼中的,是两条寻求 Child pornography 网站的帖子。一名匿名者毫无顾虑的表达了它进入暗网的主要需求:Child pornography,另一名匿名者则表示在 Tor 的帮助下「收货相当大」,但期望能找到能与他人就此内容进行讨论的中文站点。

Child pornography 应该在任何一个法制国家都是违法的,就在一天前,NBC 报道佛罗里达州一男子因生产并销售 Child pornography 内容而被判决 80 年监禁。在 clearnet 中,我们至少能轻松访问诸多正常的 porn 站点,而暗网或许是唯一能让用户自由且无顾虑分享和查阅 Child pornography 的地方。

这里差不多什么都有

作为科技微讯的 editor in chief,我潜入暗网并不是为了 porn,更不是为了 drug,于是我关掉了这个中文暗网站点,当然也因为这个中文站点历史最高同时在线用户数只有「2」。大多数暗网站点的网址都特别长,而且 .onion 之前的部分主要由无意义的字母或数字组成,所以我一开始感到无从下手。为了寻找暗网站点,我暂时返回 clearnet,使用谷歌进行了若干次的搜索。很快,我便找到了一个暗网导航类网站的网址,将其复制黏贴到 Tor 浏览器,点击回车进入网站,这个导航站点给我列出了更多暗网站点,并慷慨的将这些网址进行了分类。通过它,我进入了暗网维基,这是一个资源更丰富的维基百科类站点,上面列出了更多经过分类的暗网站点,于是我决定在这里呆上一会。

从这些分类中,我大概了解了在暗网,我们能做些什么。金融财务类网站允许用户买卖通过克隆/盗窃等途径获取的信用卡/Paypal 的账户信息,允许用户进行比特币交易等等。drug 类网站允许用户自由的发布 drug 的货源信息,允许用户之间自由交易 drug 等。此外我们还能在这里找到许多无损音频资料、众多盗版或免费电子书。我们甚至还能在这里购买暗网域名,注册匿名邮件(部分暗网站点需要通过邮箱注册),利用免费或收费的空间托管你的网站或多媒体信息。不少论坛、个人博客还在这里生根、发芽。新闻工作者则在这里购买匿名情报,著名的维基解密就潜伏在暗网之中。暗网也不总是藏污纳垢,这里你还能看到网友分享或收藏的漫画、艺术作品等富有情怀的东西。

这个网站说它能为你制作真是的美国公民证件
这个网站说它能为你制作真是的美国公民证件

暗网提供了许多现实生活中无法合法购买到的东西,除了上面提到的信用卡/Paypal 的账户信息,以及 drug、gun 之外,我们甚至还能花 5900 刀购买到「真实的」美国护照、出生证明、驾照等能证明你确实是美国公民的所有资料,如果这个网站没有骗我的话。如果你不喜欢美国,也可以花 2000 英镑购买英国护照。还有一个网站能为你制作澳大利亚、德国、芬兰、加拿大、巴西等国家的能以假乱真的护照、身份真、驾照等证件,不过这个网站明确写明证件都是伪造的,不过我想在某些场合上还是有用的吧,请参考《绝命毒师》。这些网站均没有透露证件的制作方式或途径,或只表示:商业秘密。

我甚至看到有人在它女朋友的卧室中放置了一个摄像头,只需 0.5 个比特币,购买者便能获得该摄像头拍摄的实时直播的链接和观看权限,还贴心的提醒晚上 9 点到 12 点是最佳的观看时段。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女朋友卧室的摄像头如果以上站点都无法满足你的需求,还可借助暗网中存在的不少搜索引擎进行检索。搜索引擎的算法并不好,我以 iPhone 作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搜索结果展现了许多来自同一个站点的页面,部分页面还重复。暗网中的搜索引擎和百度、谷歌一样,同样靠广告费赚取受益。去年 4 月我曾在新浪微博中报道了 Grams 这款暗网搜索引擎:

<Grams-暗网搜索引擎>Grams是一个模仿谷歌的搜索引擎,不过它专注于暗网的搜索,目前的搜索结果还只支持若干暗网网站,但其开发者会逐步增加对用户提交的暗网的支持;Grams 不单单是 logo 像 Google,它还打算推出类似谷歌的广告服务,允许人们购买关键词广告,让其搜索结果排在结果页的前面。

暗网搜索引擎grams
暗网搜索引擎grams

在写这篇文章时,我慕名使用了一下 Grams。和其他暗网搜索引擎相比,Grams 的设计显得更现代化,但经简单试用,除了明显的图片广告外,我在微博中提到的「关键词广告」似乎至今还没有出现在引擎的结果页面中。在 Grams 主页上,列出了其开发的其他 6 大暗网服务,其中之一名为 TorAds,这是一款只针对暗网广告主、广告商的互联网广告平台。看到 Grams 那专业美观的网页设计,大气自信的产品介绍,我不由自主的想到:Grams 看来真的要力争成为暗网中的谷歌啊。

Grams 是到目前为止,我访问过的设计风格最具硅谷味的暗网网站,除此之外的绝大多数网站,其设计水平似乎都还停留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看来这再一次验证了这么一个事实:一个封闭的环境难以发生快速的进化。想想地球也是一个封闭的环境,感觉挺忧伤的。

暗网搜索引擎主页上的广告
暗网搜索引擎主页上的广告

在我使用另一个搜索引擎时,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广告,广告主叫 TorSupermarket,它在暗网中贩卖 iPhone、Mac、Xbox 等电子产品。

这里好多苹果商店

如果把 drug 当作一个独立的品类,那位于暗网电商排行榜第二位的,应该是 Apple 的产品,这是我自己通过观察并凭猜测兼直觉判断而出的结果,当不得真。但如果说,暗网电商电子产品类别中排名第一的品牌,我可以充分自信的告诉你,是 Apple。

torsupermarket

TorSupermarket 是这众多 Apple 商店中,看上去最专业的网站,它除了销售 Apple 的产品之外,诸如三星、LG、HTC 等品牌的旗舰机型、外星人游戏笔记本电脑、游戏主机、高端显示器等,也被列在在售商品目录中。这些产品的售价,甚至低至正常售价的 50{c77f310b5a6b1ac3b612f4768fc1fe52760ea7cb33b4b9cbf7c73135fb7a98a6} 左右,例如搭载 4 核 CPU 的低配 Mac Pro 在美国苹果官网售价 $2999,但在 TorSupermarket 只需 $1499,便宜了一半。

为什么这么便宜?TorSupermarket 在其网站上表示,网站中的商品均从 clearnet 商城中购买回来的,但购买这些产品的资金均来自泄漏而出(原文是 leaked,我觉得将之理解为盗窃也可以)的信用卡或 Paypal 账户。坦白说,如此便宜的价格确实令人心动,我们不妨幻想一下,假设我们不会因为购买这些通过非法渠道获取的商品而触犯法律,那相信总会有人批量购买这些商品,再转手卖出去,利润空间还是很大的。

为了验证这种商业模式是否可行,我通过谷歌搜索了一下 TorSupermarket,发现有网友在 reddit 求证过这个网站,但那若干热心回复的网友均表示类似的网站不可信。所以我想想,暗网的水或许比淘宝还深,虽然 Mac Pro 相对很便宜,但也要上 10 个比特币啊,万一收款不发货咋办?还是算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访问暗网网站,只是粗略浏览了一下,还没有在某一个领域做相对深入的了解,所以以上信息可能颇有不实之处。或许我应该把自己当成是一名来自光明世界的警察叔叔,潜伏在暗网中某个更暗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观察暗网的一举一动。又或者积极的融入暗网的某个论坛中,和暗友们打成一片抱成一团称兄道弟,然后待时机成熟时奋不顾身的采取行动,人们把这种角色称作卧底。